“婆婆,旧门一直没停?”
苗婆婆把脸别到一边。
陈无量道:“她不答,就是答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刚归影的小女娃,低声问:“那我们这些年跪的是什么?”
袁大嘴道:“跪的是她那十年话事权。”
陈无量抬起刀背,最后一下压在青石阶上。
“第六笔,谁得利。”
河边只剩水声。
陈无量看着苗婆婆。
“你坐黑轿,你收米柴,你让竹姑传话,你定谁家孩子被山雾带走,你定谁家吃黑米饭,你定谁能下河,谁不能说话。”
他把刀背挪到她面前。
“苗溪渡活没活我不知道,你这十年倒活得挺滋润。”
苗婆婆那半张水纹脸抽了几下。
“我没了脚!”
陈无量道:“你没了脚,就能拿孩子补?”
“我疼了十年!”
“孩子不疼?”
“我守了十年!”
“守谁?”
苗婆婆胸口起伏,手指抠进泥里。
陈无量站起身,嗓子沙得发疼。
“把缺德包装成大义,你也配谈保镇?”
这句话落下,镇民里那点迟疑全散了。
洗衣妇人先弯腰捡起一块破砖,泥水从砖缝往下滴。
竹姑拦了一下。
“别过线。”
洗衣妇人没过线,她站在线内,把砖砸了出去。
破砖砸在苗婆婆额头上,泥水和血一起往下流。
苗婆婆愣在泥里。
洗衣妇人抱紧候补十三男童。
“这是竖棺那笔。”
挑担男人捡起一团泥。
“这是我家米柴那笔。”
老妇人抓起石子。
“这是阿巧那笔。”
更多泥块和石子砸过去。
“这是黑米饭那笔。”
“这是我家孩子水影那笔。”
“这是你骗我们那笔。”
苗婆婆抬手挡脸,黑布被砸进泥里,先前黑轿里的体面,碎得跟烂木头没两样。
袁大嘴嘶了一声。
“这民心账翻得挺痛快。”
马九乙看着苗婆婆脚踝旧刻,脸色却越来越沉。
“别砸太近,她那旧刻还没彻底死,我压住的是外账,里头还有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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