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嘴骂道:“她想先咬灯。”
陈无量铜棒横出。
“找错门了。”
马九乙连压三枚小账钱,空账刀背贴住水线。
陈无量挤出最后半口哭。
小布靴草芯一白,脚影顺着药渣爬上岸,贴回一个瘦小女娃脚下。
袁大嘴眼白发红。
“第七盏,归。”
七盏归完,河边黑水退了半尺,又涨回来。
三十七棺的棺沿全露在水面下,黑木压着水,每口棺头都贴着小鞋印。
袁大嘴抬头,脸上全是泥水。
“七盏够了。”
马九乙看向黑轿。
“苗婆婆,该交活棺源头。”
苗婆婆在轿里开口。
“我说过,源头在水下。”
陈无量看着她。
“这叫废话。”
“废话也是话。”
“无量堂不收废话。”
竹姑盯着棺头鞋印,脸上没了血色,竹杖在泥里戳出一个个小坑。
陈无量看她。
“你知道入口。”
苗婆婆道:“竹姑,想清楚再说。”
黑轿的影子压住竹姑脚下水影,几条细线缠上她两只脚踝。
袁大嘴低声道:“老陈,她影子被轿子压了。”
马九乙道:“她一说入口两个字,影子先断脚。”
陈无量点头。
“那就别说入口,说旧渡规矩。”
竹姑嘴唇发干。
“规矩也会牵账。”
“规矩不报地名,苗婆婆要是连规矩都不让说,这苗溪渡就不是她守的。”
黑轿里银铃一响。
苗婆婆道:“陈无量,你少拿外头铺规压苗溪渡。”
陈无量道:“你们黑米饭能压外乡人,我凭什么不能压?”
袁大嘴立刻接话。
“饭馆先动手,铺子反击,合情合理。”
马九乙看他。
“你真把自己当无量堂伙计了?”
袁大嘴道:“临时的,管饭那种。”
陈无量看着竹姑。
“说规矩,从旧渡开始。”
竹姑看了一眼七个归影的孩子,又看向人群后的无脚水影。
“苗溪渡以前不吃黑米饭。”
镇民纷纷抬头。
竹姑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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