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量割开男童手腕根丝。
根丝一断,水下有东西翻身,整口竖棺往下沉了一寸。
袁大嘴喊:“棺底要收人!”
陈无量伸手抓住男童后领,把人从棺缝里提出来。
男童瘦得轻,身上湿冷得吓人。
陈无量一手提孩子,一手用铜棒压住棺头。
“袁胖子,接人。”
“你扔准点!胖爷能接活人,接不住棺材板。”
陈无量把孩子往岸边一送。
袁大嘴丢下听水盅,两手张开,硬生生把男童接进怀里,自己往后坐在石阶上。
“哎哟,胖爷的腰。”
男童咳出一口水,哭不出声,只发出低低的苗语。
袁大嘴把他抱紧。
“别怕,胖爷肉厚,摔不疼你。”
竹姑快步过来,蹲下看草绳牌。
马九乙问:“他说哪来的?”
竹姑抬头。
“万堡山方向。”
河边静了下来。
镇民躲在门后,有人听懂苗语,低声传开。
“万堡山送来的?”
“不是镇上的娃。”
“那我们家的孩子呢?”
袁大嘴看向竹姑。
“什么叫缺一守门童候选?”
竹姑没有答。
陈无量站在竹排上,空账刀还在手里。棺尾水结被划开后,黑棺开始往水下沉。
他割下男童手腕上那截沉阴木根丝,扔到竹姑脚边。
“活人我先收了,账让苗婆婆来谈。”
竹姑看着根丝,又看陈无量。
“你知道你收的是什么账?”
陈无量从竹排上走回岸边。
“活人的账。”
马九乙看着男童脖子上的十三牌。
“这账比你想的深。”
袁大嘴抱着孩子。
“深就深,先给他找件干衣服。你们这些算账的,能不能先把人当人看?”
陈无量把油布袋丢给他。
“里面有布。”
袁大嘴翻了翻。
“这是你包铜灯的布。”
“先用。”
袁大嘴抬头看他。
“这回不算钱?”
陈无量道:“算苗婆婆的。”
岸边暗处又起了苗语。
这次声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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