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嘴看见那枚铜钱,脸上的肉抽了抽。
“这不是小聋子压箱底那枚?他说谁敢拿去买糖,他就三天不理人。”
陈无量把铜钱系在竹排麻绳上。
“没买糖。”
“你拿来挂水鬼船,还不如买糖呢。”
陈无量道:“你听着这枚钱的水声。”
袁大嘴明白了,抱紧听水盅。
“你在排上,我在岸上听排?”
“听绳。绳断就喊账名,别喊我。”
马九乙补了一句。
“喊陈掌柜,不喊陈无量。”
袁大嘴翻了个眼。
“知道,灯规那套胖爷背得比菜价熟。”
竹姑没有阻拦。
陈无量上了竹排。
竹排往河心滑去。竹姑站在岸边,竹杖竖在身前。马九乙和袁大嘴被留在石阶上。
袁大嘴把听水盅扣在铜钱旁的麻绳上,耳朵贴着。
“陈掌柜,排底有东西。”
陈无量站在竹排上,铜棒往脚下一抵。
咚。
竹排下传来一片细碎的拉扯声。
陈无量蹲下,拨开竹节缝。
缝里绑着一束头发。
黑发泡在水里,绕着竹节一圈一圈缠着。发尾还带着红绳,红绳上挂着小小的骨珠。
袁大嘴在岸上喊:“听见了,是头发在磨竹子。”
马九乙道:“活人头发。拿活引试声。”
竹姑的脸色没动。
陈无量站起身,看向岸边。
“试我可以,先把价钱补上。”
竹姑道:“排上旧物,也有旧物的价。”
陈无量道:“旧物不会认脚踝。”
他说完,竹排下的黑发顺着水线往他脚边伸。
陈无量铜棒一压。
黑发往回缩了半寸。
袁大嘴喊:“陈掌柜,别哭!这东西等你出声呢。”
马九乙跟着道:“她试你哭声能不能引活引。你一哭,岸下那根线就有账。”
竹姑这才开口。
“悲鸣门哭灵,不哭棺,怎么看棺?”
陈无量看着河心。
“棺还没来。”
水面起了一圈涟漪。
一口黑棺从水下浮出来。
那棺没有横着漂。棺头朝天,棺尾插进水里,竖在河心,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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