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是登记点。”
陈无量说。
“砸断钉,门帖会散。”
“散了顺水走,反倒找不到门框刺。”
马九乙闭上嘴。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难怪先生说你能活。”
陈无量看都没看他。
“柳三绝说这话的时候,收卦钱没有?”
“收了。”
“多少?”
“三枚旧铜钱。”
“便宜了。”
袁胖子差点乐出声。
“这时候还惦记被人占便宜。”
门帖里的老声又变。
这回带上哭腔。
是陈半仙断肠哭的开头。
一声刚起,铜灯白火便贴着灯芯缩成豆粒,光圈退到三人脚边。
灰紫水越过光圈边,水里的黑线探进来一寸。
马九乙拔高嗓子。
“它借哭压灯!”
陈无量抬手,把铜棒横在铜灯和棺盖之间。
“胖子,灯别抬。”
袁胖子两手箍紧灯座。
“胖爷手还没断。”
陈无量喉间压出一口短哭。
他没跟门帖里的哭声硬撞。
他把自己的哭音切低半拍,顺着铜棒尾部贴入棺盖。
门帖里的假断肠哭尾音往上飘。
陈无量的哭音往下沉。
两股声在棺钉处错开。
第二枚棺钉上的红线全断。
门帖背面的柜台影子缺了一角。
袁胖子的听水盅里传出啪的一声。
他眼睛亮了。
“门框刺松了!”
马九乙急道:“还不够,最上面那枚只是压住,第二枚断了红线,第三枚要划账名。”
“没有刀。”
“铜棒划不了字。”
陈无量说:“谁说要划字?”
他从腰间油布袋里掏出那半截柳字刀柄。
马九乙脸色变了。
“那是伪证。”
“伪证也算刀。”
“它是千机门仿的。”
“仿天机门的东西,骗千机门自己的账,刚好。”
陈无量把柳字刀柄压在铜棒断口旁,黄纸夹在中间。
半月扣扣住刀柄残铁芯。
铁芯里的灰紫粉一碰铜棒,立刻冒出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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