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量没有往门框里瞧。
他看的,是棺盖上的四枚棺钉。
“欠账的。”
马九乙怔了一下。
袁胖子也怔住。
门帖里的声音停了停。
陈无量铜棒往第一枚棺钉上一压。
“欠账的,滚出来说话。”
袁胖子差点笑出声,又硬把那口气憋回肚子里。
“这称呼好,祖孙情分全靠账本吊着。”
马九乙压低声音问:“能躲认亲?”
“它要亲名,我给账名。”
陈无量盯着棺钉上的红线。
“阴行里,认账比认人硬。”
门帖里的老声变了调。
前半句还是陈半仙的嗓音,后半句掺了水声。
“无量,我是你爷爷。”
陈无量说:“我爷爷欠我十年房租,三百张封路纸钱,半截铜棒修补费,还有这灯折旧费。”
“你要是他,先报账。”
袁胖子接得飞快。
“还有精神损失费,夜班费,湿身费,鬼市加班补贴。”
马九乙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你们还算钱?”
陈无量没看他。
“不算钱,算命?”
铜棒下压。
第一枚棺钉上的红线被震断半截。
门帖上无量堂启四个字,血色退了些。
门框里的弯背影子往前贴,门外传来木门摩擦的动静。
吱呀。
袁胖子立刻摸出听水盅,倒扣在掌心,又贴向水面。
他趴不下去,水已经太深,只能半蹲着,把盅底压进水里。
“老陈,别光跟它吵,我听线。”
马九乙催道:“快。”
袁胖子骂回去:“催命啊?水里全是棺材味,胖爷我耳朵又不是筛子。”
他把铜灯夹在臂弯,另一只手按着听水盅,嘴唇贴近盅沿。
水声在盅里滚来滚去。
笃。
笃。
笃。
三处声点先后撞出来。
袁胖子脸色变了。
“不对,四条。”
陈无量说:“报位置。”
“第一条往上走,扎在木头里。”
马九乙说:“门框刺。”
“第二条水味腥,带鸡血,往胡同口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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