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节奏很熟。
无量堂每天清早,老孙头给陈无量送剩面汤时,就这么敲,小聋子听不见声音,却闻得出面汤味,每次都先去开门。
袁胖子的脸皮抽了抽。
“它学敲门了。”
陈无量握着铜棒,眼睛没离开门帖。
敲门声又来。
笃、笃。
这回少了一下。
少的那一下,像是故意等人去补。
阴行里有个破规矩,夜里听见两下敲门,不能问谁,你一问,门外就有了名,三下敲门是活人,四下敲门是报丧,两下敲门最脏,叫缺命门。
缺一声,等屋里人接。
接了,门就开。
陈无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接话。”
袁胖子把嘴闭得紧,双下巴都挤出褶。
水面门框里没等到回应,敲门声停了。
第二口棺材往前蹭。
棺盖上的门帖被水一浸,背后浮出一层暗纹,暗纹不是字,先是门框,然后是柜台,再是柜台后面那张旧木椅。
无量堂里的摆设一件件浮在门帖上。
袁胖子看得头皮发紧,嘴贱劲儿又上来,压着嗓子嘀咕。
“这要是再把你柜台上那半包瓜子画出来,我就真服它,连库存都盘。”
陈无量忽然伸手摸了摸腰间。
他摸到黄纸符,又松开。
不能乱用。
门帖钉在棺盖,和白瓷碗的第五煞不同,第五煞是回门煞,能用门缝黄纸三角钉回原账,眼前这张门帖,已经连上无量堂的门,乱封,可能把铺子那头也封死。
小聋子还在铺里。
陈无量的指节压着铜棒,铜棒发出吱呀一声。
袁胖子听见这个声,没再开玩笑。
他跟陈无量认识虽短,却看得明白。
陈无量平时抠,嘴也损,天塌下来先算损失,可一旦牵到无量堂和那孩子,他身上那股市井小老板的油皮就会往下掉,露出底下硬茬。
马九乙也看出来了。
“先别砸。”
陈无量看他。
马九乙抬手指棺盖。
“门帖不能硬撕,硬撕等于替它开门,门帖贴门是迎客,钉棺是登记,你把它从棺盖上扯下来,它会认你手上的活气,把无量堂那边的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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