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上的柳字刚露出来,灰紫水里就钻出三根黑线。
那黑线细得跟头发差不多,贴着水皮往外游,绕过陈无量脚边,没碰铜棒,也没碰铜灯,专挑马九乙那边去。
马九乙脸色一下白了。
他半跪在水里,右手撑着断摊架子,刚要往后退,后颈皮肉里那截封声绳残钩被一扯,疼得他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
残钩还没全取干净。
千机门下手向来缺德,封声绳勒嘴只是面子活儿,真正钉人的是绳尾那几枚铜钩。
钩子扎进皮肉,钩尖倒卷,平时不显,遇上同源的沉阴木粉和棺水,就会自己往肉里钻。
马九乙一退,钩子跟着牵皮。
黑线顺着水面爬到他靴边,先绕脚踝一圈,随即往上贴,钻进裤脚缝里。
马九乙抬手就要拍。
陈无量铜棒往下一压。
嗡的一声。
黑线被压回水面,散成三缕黑烟,又在水里拧成一股,绕着那半截柳字刀柄打转。
袁胖子抱着铜灯,嘴唇还青着,眼珠子却活了。
“好家伙,这还带自动认亲的?姓柳的刀柄找姓马的腿,民政局都没它办事快。”
马九乙顾不上跟他斗嘴。
他盯着刀柄,眼皮直跳。
“这东西不能留,砸了。”
“急什么。”
陈无量蹲在水边,铜棒棒尾抵着断手掌心,把那半截刀柄从泡白指缝里挑出来。
刀柄离开断手的一刻,断手五根手指往里合了一下。
袁胖子看见了,肚皮往后一缩。
“老陈,它还舍不得?”
陈无量没搭理。
他把刀柄挑到铜灯白火边缘,没有让它进光圈正中。
白火一照,刀柄木面上的水气往外冒,木纹底下渗出细粉,粉是灰紫色,沾了灯光以后,竟往柳字刻痕里缩。
那字刻得很深。
一撇一捺都进了木骨,边缘被水泡得发胀,却没糊,乍一看,确实是天机门赊刀人的账字。
马九乙咬着牙。
“我说了,这是栽赃。”
“我还没问,你先喊冤。”
陈无量拿铜棒点了点刀柄。
“心虚得太早,容易让人当场加钱。”
袁胖子差点乐出声,喉咙里滚了一下,又把笑压回去。
灯规还在。
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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