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喉咙里。
“听着挺替我着想,柳三绝现在改开善堂了?”
“柳先生从不开善堂。”
“那他想让我选什么?”
马九乙抬头看他,眼角那点笑被巷子里的潮气泡软了。
“柳先生说,陈半仙的孙子若还有点脑子,就会知道该往南。”
“往南是万堡山,往南也是棺口,你们一个给我送灯,一个给我递刀,一个劝我别往南走,一个又逼我往南去,天机门这套指挥系统挺乱,搁伙房里怕是连土豆丝都炒不齐。”
马九乙握刀的手指动了动。
“灯是灯,刀是刀,灯里的话是陈半仙留下的,刀上的账是柳先生给你的。”
陈无量眼皮垂了垂。
这句话他没接,但脑子里有根弦绷了一下,马九乙怎么知道灯里有爷爷留的话,铜灯嗡鸣那一下就在半炷香之前,旁边只有袁胖子一个活人。
这事儿要么是柳三绝替他算出来的,要么是根本打一开始,天机门就知道那盏灯里塞了什么。
他没问。
这笔账先记着。
爷爷写的是灯亮的时候别往南走。
马九乙说的是南下万堡山。
一个避的是灯亮,一个催的是人走,中间差了半截话。
差的这半截,多半就在今晚鬼市底下那几口赶夜路的棺材里。
陈无量抬起铜棒,棒尾在潮湿砖面上点了一下。
“那你呢?”
马九乙眯起眼。
“我?”
“你替柳三绝跑腿,手里拿着空白刀,嘴上说请我,脚下堵我,后头又跟着千机门的人,刀上刻的是柳三绝的因果,还是你自个儿的因果?”
巷子里安静了一下。
后头那个黑外套催了一句。
“马九乙,少废话,少主没耐心等你聊家常。”
马九乙没回头。
他看着陈无量,脸上的笑一点点收窄,那双小眼睛里头露出一点扎人的东西,跟刚才跑腿递话时的客气完全不一样。
陈无量知道自己戳对地方了。
赊刀人最怕什么?
怕账不在别人身上,在自己身上。
马九乙把那把空白刀反手一插,刀尖入砖缝半寸,刀身立在两人中间,白得晃眼。
“陈掌柜,柳先生说过,你这张嘴迟早要惹祸。”
陈无量把铜棒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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