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得不匀。
陈无量开了门,老管家站在门口,一身藏蓝色长褂子上全是土,佛珠没在手上,头发散了几缕,额角的汗还没干透。
“进来说。”
徐半城闪身进了门,陈无量把门关上插了闩。
“你怎么来了?”
徐半城喘了两口气,靠在墙上缓了缓。
“陈掌柜,出事了。”
“徐家出事了?”
“我家大少爷被人堵了。”
“谁堵的?”
“两个年轻人,灰夹克和黑外套,大少爷今天下午出门谈生意,车刚到巷口就被人拦下来了,没动手,就递了样东西。”
陈无量眉头皱了一下。
“刀?”
徐半城怔了两秒,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躺着一把刀。
木柄铁身,七寸长短,跟桌上那两把一模一样。
陈无量接过来翻了一面。
刀背上的字:三代同堂,因果连坐。
他拿刀的手没抖,眼皮也没跳,就是嘴角往下压了压,压出两道很深的纹。
“这些人给刀的时候说话没有?”
“说了一句。”
徐半城的嗓子干得跟砂纸磨木头一个声响。
“灰夹克那个说,陈家的账记在陈家头上,跟陈家沾了边的人一块儿记。”
“跟陈家沾了边。”
赊刀人把因果扩大了。
不光是他陈无量一个人的事儿,凡是跟他沾边的,纸扎铺老周,面摊老孙头,现在连雇他哭灵的徐家都搭进去了。
“大少爷吓坏了。”
徐半城的手指头在袖口上揪来揪去。
“回去就摔了三个茶杯,说是陈无量把祸引到徐家门上的,要我来找你讨个说法。”
“说法?”
陈无量把第三把刀搁在桌上,揭开报纸,跟那两把并排放好。
“你看看这个。”
徐半城凑过去,看见三把一模一样的刀摆成一排,脸上仅存的那点血色也没了。
“三把?”
“纸扎铺一把,面摊一把,加上你们徐家这把,三把。”
陈无量指了指刀背上的字。
“你挨个念念。”
徐半城弯下腰,从左到右念了一遍。
“因果未了赊刀为记,十日之期刀债刀偿,三代同堂因果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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