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雪越下越大。
可太常寺卿黄子澄的府邸门前,却热得烫手。
整整一条街,全被各色华贵的马车塞得水泄不通。
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江南士子,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却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拜帖和礼盒,在门房外头排起了长龙。
恩科要开了。
这是改朝换代后的第一次大考,更是江南文官集团明目张胆“分猪肉”的盛宴。
只要能拿到黄子澄手里的一封保荐信。
贡院的大门,就是为你家开的。
姜衍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狐裘,站在风雪里。
他没去排队。
而是让老仆福伯直接越过人群,走到门房跟前,塞了一个分量极重的荷包,外加一张俗气到了极点的大红洒金拜帖。
拜帖后头,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抬着一口扎眼、镶金嵌玉的大红漆木箱子。
那门房颠了颠荷包的重量。
又看了看那口俗不可耐的箱子。
这年头,自诩清流的读书人送礼都讲究个雅致,送字画、送古籍。
像这种明目张胆抬着大箱子来砸钱的土财主,反倒少见。
“等着。”
门房丢下两个字,拿着拜帖进去了。
没过多久。
门房快步走了出来,腰杆子明显弯了三分,对着姜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子,我家老爷书房有请。”
周围排队的士子们看傻了眼,一个个嫉妒得眼珠子通红。
姜衍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踩着厚厚的积雪,大步跨进了黄府的大门。
……
黄府,书房。
黄子澄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头。
最近这段日子,他春风得意。
太后垂帘,他成了辅政大臣,大权在握。
这几天来送礼的士族豪绅,门槛都快踏破了。
看着姜衍走进书房,又看着那口被家丁抬进来的大红漆木箱。
黄子澄眉头微皱,端起茶盖撇了撇浮叶,摆出一副清流的孤傲架势。
“荆州姜家?”
黄子澄连头都没抬。
“你父亲姜老爷子的大名,老夫也略有耳闻,是荆楚一带的豪商巨贾。”
“不过。”
黄子澄重重地放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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