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椿手里捏着那两道旨意,唉声叹气。
“这大热天的,去应天府几千里路,这是要折腾死本王啊。”
他将旨意随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
“长史!”
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赶紧凑上前。
“王爷有何吩咐?”
“去。”
朱椿打了个哈欠。
“替本王写一份声泪俱下的哀折。”
“就说本王病重难行,只能在蜀中设祭坛,遥祭父皇了。”
“派个人快马送去京城,把礼数做全就行了。”
……
通州以南。
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精悍的车队正在飞速疾驰。
“吁——”
前方探路的几匹快马突然折返回来。
“殿下!”
一名燕山卫的百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朱棣的马头前。
“京城急递!”
朱棣勒住缰绳。
他接过百户递上来的竹筒,手指发力,捏碎了上面的火漆封泥。
抽出里面的两份公文。
看完第一份,朱棣的眼神黯了下去。
父皇,真的走了。
那个在东暖阁里,红着眼睛说“咱想你了”的老人,终究是没熬过这个夏天。
他缓慢地展开第二份公文。
“好。”
朱棣咬着牙。
“好一个宽厚仁孝的新皇帝。”
旁边,燕王府长史葛诚策马靠了过来。
看了看信件,又看着朱棣那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
“先帝遗诏不让进,新君的旨意又准咱们进。”
“这……这咱们到底听谁的?”
官道上,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朱棣转过头,看着葛诚。
“听谁的?”
“先帝,是朕的父亲。”
“太孙,马上就是新皇帝。”
朱棣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喉咙里磨出来的。
“父亲的话要听。”
“皇帝的话,也要听。”
他猛地将手里的旨意砸向葛诚的胸口。
“你让朕怎么选!”
葛诚赶紧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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