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司上下官员打点,抽走了两成。
还有一成,竟然直接在账面上做成了不翼而飞的烂账!
河堤验收的奏报,更是通篇伪造,所有签字画押的官员,全都在春风楼里抱着粉头,分着带血的赃银!
陈珪在一个没有星光的深夜,将抄录的账目明细折叠成极小的一块,死死地缝进了靴子的厚底里。
随后,他连夜买马,披星戴月地往应天府狂奔。
……
正月末。
奉天殿大朝会。
龙涎香的烟气在殿内缭绕,却压不住满朝文武之间的诡异气氛。
皇太孙朱允炆站在文臣的最前方,刚要出列抛出他那套“整顿吏治,以德化人”的长篇大论。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大踏步跨入了大殿中央。
是吴王朱允熥。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用黄绫封面的卷宗。
“皇爷爷,孙儿有本要奏。”
朱允熥的声音洪亮,犹如出膛的炮弹,瞬间震碎了殿内的宁静。
高台之上。
朱元璋微微坐直了身子,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鹰隼般锁定在朱允熥的身上。
“奏。”
朱允熥猛地翻开卷宗,直接抛出了一颗炸翻朝堂的惊雷。
“河南水患,朝廷拨银二十万两修堤。
然堤未修成,三县被淹,数十万百姓家破人亡。
孙儿查得——河南布政使司、开封府、祥符县,上下官吏共计一十七人,内外勾结,贪污修堤银十二万七千三百两!”
十二万七千三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奉天殿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工部尚书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朱允炆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允熥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声音愈发凌厉,带着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
“他们以烂泥碎石充作夯土,河堤外强中干,秋汛一至,决堤百里。
这十七头硕鼠,喝的是太仓的血,要的是河南百姓的命!”
朱允熥双手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人证、物证俱在!
造假账目、涉事官吏口供、赃银流向,孙儿已全部整理成册,请皇爷爷圣览。
臣请皇爷爷,严惩贪官,以正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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