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铡草机,把那些依附在皇家祭祀名义下、试图中饱私囊的虚高开支,一刀一刀地砍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是在砍预算,更是在做一份极度严密的“出行财务规划”。
他凭着记忆,在草纸上列出了应天府到盱眙沿途所有州县的最新物价、运河水流水位、以及护卫军士每日的口粮实耗。
然后将这些数据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盱眙祭祖沿途物价及耗损折算表》。
只要按着这张表去采买和发饷,既能保证太子出行的威仪不减半分,又能让底下那些企图上下其手的随员捞不到半点油水。
“林大人啊,你这是把东宫属官的财路给彻底断了啊。”
陈珪看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账册,直摇头。
“我断的是他们的财路,保的是户部的脑袋。”
林默重重地盖上右侍郎的私章,将账册扔给陈珪。
“去,照此核发。
告诉东宫的人,户部国库空虚,多一文钱都没有。”
洪武十九年八月十五。泗州,盱眙县。
明祖陵的营建工地外,临时搭建的皇家行在连绵数里,黄色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白日的祭祀大典刚刚结束。
皇太子朱标穿着一身沉重的冕服,焚香、祭拜、宣读祭文,一整套繁琐的礼仪下来,累得浑身酸痛。
但大典办得极为庄严肃穆,当地百姓沿途跪拜,皇室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入夜,行在正殿。
朱标换上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东宫典簿刘某双手捧着几本账册,面带委屈地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此次大典的各项开支明细,请殿下过目。”
刘典簿将账册放在桌上,终于忍不住开始了抱怨,
“殿下,户部那个林默,简直是欺人太甚!
此次祭祖乃国之大典,礼部和微臣等人拟定的开支,被他硬生生砍去了一半!”
“微臣等人在沿途采买,处处捉襟见肘。
若不是微臣和礼部的官员精打细算,拼了老命去筹措,
今日这祭祖大典,险些就要因为短缺了帷幔和香料而丢了皇家的颜面!”
刘典簿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皇家体面忍辱负重的忠臣,而把林默描绘成了一个刻薄寡恩、不识大体的铁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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