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工匠常年服役太过辛苦,而且容易耽误家里的农活,便下旨准备推行“轮班制”。
所谓轮班,就是将全国近三十万工匠编排班次。
有的三年一班,有的四年一班,有的一年一班。
轮到班次的工匠,必须离开家乡,亲自前往京城的工部各局服役三个月。
皇上体恤底层百姓,初衷是好的。
但这事落到户部头上,就成了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全国三十万工匠,分布在天下十三承宣布政使司的上百个州府。
广东的木匠来京城,和山东的铁匠来京城,路程相差几千里。
这路上的盘缠怎么算?
服役期间,工匠家里的农田赋税怎么减免?
更要命的是,许多工匠如果路途实在遥远,朝廷允许他们交纳银两或者宝钞来“代役”。
这个折算比例该怎么定?
定高了,工匠交不起,那是逼民造反。
定低了,国库收不上钱来雇佣其他的工匠干活,工部的活计就会停摆,皇上怪罪下来,户部尚书和侍郎全得去午门外排队砍头。
这是一个变量多到令人发指的超级数学题,也是一个牵扯到全国数十万户百姓生计的统筹难题。
用古代那种原始的毛笔账本和算盘去核算,就算把整个户部的人全熬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算出一套天衣无缝的章程。
“尚书大人。”
林默抬起头,眼神极为认真。
“这章程干系太大。牵涉到十三省的道里远近、物价高低以及各行工匠的工值。下官一个人,怕是担不起。”
“你必须担!”
茹太素根本不给林默推脱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
“皇上只给了户部十天时间。
十天之后,若是拿不出具体的钱粮折算标准,工部那边的轮班文书就发不下去。”
茹太素指着林默手里的折子。
“你不是最擅长算账吗?你不是能把郭桓的烂账都理清楚吗?
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调用各司的黄册,你随时去取。
十天后,本官要看到结果。
若是算错了一笔,耽误了皇上的新政。”
茹太素冷笑了一声。
“林侍郎,你这爱躲柱子后面的毛病,怕是以后都没机会犯了。”
这是赤裸裸的军令状。
完成不了,或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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