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的精光,
“把实物粮税,改为银两和宝钞征收。
地方上收了银子,直接解送京城。
这样一来,既免了途中的火耗运输,朝廷省了运费,百姓也省了脚力,两全其美。林郎中以为如何?”
折色改革。
林默的心里猛地一沉。
把粮食折算成银两,这个政策在历史的长河中本身是进步的,比如后世著名的“一条鞭法”。
但这政策如果放在贪官手里,那就是最疯狂的敛财工具。
因为这中间有一个最致命的核心漏洞——汇率。
林默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郭桓。
“郭大人,折色改革……折算比例定多少?”林默的声音很轻。
郭桓笑了。
他笑得很开怀,仿佛很满意林默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市场价七成。”郭桓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五个字。
七成!
林默只觉得后背的寒毛在瞬间炸立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着这简单的数字游戏。
按市价七成折算,意味着什么?
老百姓如果欠朝廷一石粮食,按市价值一两银子。
郭桓却规定,老百姓交一两银子上来,在户部的账面上,只能抵消七钱银子的粮税!
剩下的三钱税窟窿,老百姓还得继续砸锅卖铁去补!
这多出来的三成银子去哪了?
不用想也知道,全都会落进郭桓和那些地方官的私人口袋里!
大明朝一年的赋税是两千多万石,单单一个江浙地区就占了天下大半。
如果全部按七成折色。
这中间三成的差价,绝对是一个足以把整个大明朝买下来的天文数字!
这就是历史上“郭桓案”贪没两千四百万石的恐怖真相!
郭桓不是在刮地皮,他这是在直接抽大明朝的骨髓!
值房内的空气变得压抑。
林默沉默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蔼的正二品尚书,只觉得坐在这椅子上的,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
“郭大人。”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气人的死板。
“按市价七成折色,差额巨大。此等折色比例……是否有成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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