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夫妻苟命铁律》的第一条和第九条,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脑后。
“怎么了?”
林默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声音虽然干巴巴的,但却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苏婉宁听到声音,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林默。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甚至能看到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娘娘……病得很重。”
只这六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张信笺。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坤宁宫的旧人冒着风险托人递出来的消息。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历史的轨迹。
五月皇长孙薨,八月马皇后崩。
现在是六月。
这意味着马皇后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段时间,太医院必定是人仰马翻,老朱也必定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太医怎么说?”林默低声问道。
苏婉宁低下头,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声掉在了手背上。
“信上说,太医连准信都不敢给皇上报。”
苏婉宁的声音哽咽,
“那旧人偷偷听到院判和底下人的议论……说娘娘这是伤心过度,伤了根本。
药石……已经无医了。”
伤了根本。
这四个字在太医院的话术里,等同于宣判死刑。
林默看着苏婉宁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知道马皇后对苏婉宁来说意味着什么。
十二岁那年父亲战死,是马皇后把她接进宫里,一口饭一口水地把她养大。
在苏婉宁警惕的十三年深宫岁月里,马皇后不仅是主子,更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和长辈。
如今,这位长辈命悬一线,她却连在跟前伺候端水递药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苏婉宁那只冰凉发抖的手。
“你……”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问道,“想进宫看看她吗?”
苏婉宁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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