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会在心里骂你祖宗十八代,还会把折子递到尚书大人那里,告你一个故意刁难、阻挠政务的罪名!”
林默默默地把陈珪按在账册上的手推开。
重新拿起笔。
“骂就骂吧。”
林默一边低头写批注,一边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总比砍头强。”
陈珪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
他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茶壶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个木头人的脑回路。
为了一个早就被全天下默许的潜规则,非要去得罪那些封疆大吏。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陈珪不知道的是,林默此刻的内心比谁都清醒。
洪武五年了。
距离那个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空印案”爆发,只剩下四年时间。
骂名算什么?只要老朱不杀他,全天下的官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当是听小曲儿。
洪武五年四月。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初夏的福州府已经有些闷热。
布政使司后堂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焦灼。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福建布政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书案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哗啦作响。
他指着下面站着的那名负责进京核账的随员,气得连胡子都在抖。
“本官为官三十载,历经元明两朝,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
带去的空印文书,竟然被户部本衙的人原封不动地全打了回来!
这今年的春粮账目若是交不上去,耽误了朝廷的钱粮拨付,这个责任谁来担!”
那名随员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大人息怒!实在不是卑职办事不力,这历年来的规矩,到了今年户部突然行不通了啊!”
随员哭丧着脸解释,
“卑职到了户部清吏司,前期的核算都与主事大人们对好了。
谁知到了最后一道关卡,那个负责验印放行的照磨,死活不肯过印。
非说咱们的数目空白是违了大明律,硬生生把折子全批了回来!”
“照磨?”
福建布政使怒极反笑,“区区一个正八品的照磨,也敢卡我堂堂承宣布政使司的文书?
户部的尚书和侍郎都是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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