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着队来找本官告状!
浙江司、山东司、湖广司……他们指着本官的鼻子问,是不是清吏司故意要卡他们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把整个户部都得罪光了!”
周德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原本把那些烂账塞给林默,是想看这小子出丑,或者逼着这小子屈服于户部的潜规则。
谁知道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疯狗!
不仅把账退了,还白纸黑字地把亏空写在批注上,盖上印章。
这等于是把户部各司的贪墨把柄直接摆到了明面上,逼着他这个郎中去跟其他十二个司开战。
“大人息怒。”
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下官不知其中有这许多弯绕。
那依大人之见,下官这照磨,究竟该怎么当?”
周德安看着林默那张无辜的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怎么当?这还要我教你?”
周德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闭眼签字!
只要是有各司主事画押的黄册,不管数字差多少,你给我闭着眼睛盖上你的照磨印!
其他的,你一个字都不许多问!”
值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默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暴怒的周德安。
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且固执。
“下官愚钝,从小眼睛就小,实在闭不了眼。”
周德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林默,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在这户部当了五年的郎中,什么刺头没见过?
但像林默这种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你个林谨之。”
周德安怒极反笑,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大门。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这脖子有多硬,能扛得住多少把刀!”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值房。
急了。
嘿嘿。
这说明这帮人拿他这套“只要规矩不合就绝不签字”的王八拳毫无办法。
回到清吏司的大值房。
几十把算盘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
林默走到自己那个紧挨着茅厕的角落,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那张本就不大的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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