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崔岩怒极反笑,伸手指着大门。
“账册留下!你给我滚!我倒要看看,你这照磨能当几天!”
“下官告退。”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入夜。
小院
秋风顺着窗户缝灌进屋内,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林默没有睡觉。
他坐在那张用砖头垫着腿的桌子前,面前摆着几张从户部废纸篓里捡回来的草纸。
白天在清吏司,他不仅看了山东司的账,还趁着空闲,翻阅了其他几个布政司退回来的旧账底稿。
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吞噬大明国运的巨大黑洞。
林默用秃毛笔在草纸上写下三个词。
上下其手。
以次充好。
虚报损耗。
这就是户部这帮人做账的底层逻辑。
上级为了政绩虚报产量,下级为了迎合拼命压榨百姓,收不上来就做假账。
入库的时候,明明是掺了沙子的陈粮,账面上却写着上等的新粮。
运输途中的漂没损耗,更是想写多少就写多少。
从一成到五成,完全凭经手官员的良心,而他们根本没有良心。
“这哪里是账册,这分明是一张张催命符。”
林默盯着草纸,后背直冒冷汗。
老朱现在是没腾出手来细查户部,等过几年他缓过劲来,户部从上到下,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得挨两巴掌。
今天白天,他硬顶了崔主事,算是把山东司给彻底得罪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户部有十三个清吏司,他这个照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个户部庞大且贪婪的官僚集团。
他必须给自己定下一套绝对的安全标准。
林默将手指伸进旁边的粗瓷水碗里,蘸了点凉水。
他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写下了三个词。
“不合规不签。”
每一笔账,必须有地方州府、押粮官、入库大使的三方凭证。少一方印信,哪怕尚书大人拿着刀逼他,他也绝对不签。没有凭证的账,就是无头案,谁签谁死。
“不合流程不签。”
大明律规定,账目需经主事初审、郎中复核,最后才交由照磨核对。
凡是想跳过前面环节,直接扔给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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