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大竹筐放在地上。
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货郎,正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筐里的粗布。
正是那个原本应该在城南石桥头卖布的汉子!
实锤了。
林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应天府这么大,一个卖布的摊贩,怎么可能如此巧合地在同一时间,跨越了小半个京城,刚好出现在他临时改变的路线前方?
不是在盯太常寺。
就是在死死地盯着他林谨之!
老朱的目光,已经精准地落在了他这个九品芝麻官的身上。
林默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径直走到那个瓷器摊前,蹲下身。
“掌柜的,这碗怎么卖?”
林默指着一摞有些瑕疵的粗瓷海碗,声音干涩。
“六文钱一个,概不还价。”摊主是个胖大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林默拿起一个碗,翻来覆去地看。
用手指敲了敲碗沿。
“这碗底都有些不平了,釉色也不均,五文钱卖不卖?”
“买不起别摸!去去去,六文钱已经是贱卖了!”胖大婶翻了个白眼。
林默毫不气馁,放下这个,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边缘有个小缺口,掌柜的,我大老远从城南走过来,诚心买,五文钱,我拿走。”
林默就蹲在那个摊位前。
为了那一文钱的差价,跟那个胖大婶足足磨了半个时辰的嘴皮子。
他表现出了一个底层穷酸小官真实的一面:吝啬、固执、为了蝇头小利不厌其烦。
斜对面的牌坊下。
那个卖布的检校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翻江倒海地骂娘。
上面交代下来,说这个林谨之在先农坛御前唱礼时表现得异于常人,极有可能身怀绝技、深藏不露。
让他死死盯住,看看此人私下里会去见什么大人物,或者有什么秘密结社。
结果呢?
自己扛着这两筐死沉的破布,一路狂奔抄近道跑到城西。
就为了看这个九品官为了省一文钱,蹲在地上跟一个泼妇吵架?
深藏不露?
这分明就是个穷酸入骨的铁公鸡!
“成交!五文钱拿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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