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朝天。
“这简直是个活王八。”
青衫汉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将碗里的苦茶一饮而尽。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上面写汇报册子。
总不能写:林谨之今日擦了三遍桌子,去了两次茅厕,步幅与昨日分毫不差吧?
上面那位看到这种册子,怕是会直接把砚台砸在他的脸上。
太常寺内,林默端着水盆走向后院。
他知道外面的眼睛还在看着。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没有解开。
这些人,到底是在例行监视整个太常寺的所有官员,还是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林默一个人?
毕竟之前出了王景的大案,老朱对太常寺加派人手盯梢,也是说得过去的。
为了苟命,绝不能靠猜。
必须实锤。
林默决定进行一次风险极低、但足够试探出真相的测试。
三月十五日,傍晚。
散衙的梆子声敲响。
林默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锁好甲字库的门,慢吞吞地走出太常寺。
他没有顺着往常那条直奔城南的街道走。
而是在第一个路口,自然地拐了个弯,向着城西的杂市走去。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改变路线。
林默的步伐依然平稳,表情木讷。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为这次路线变更准备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今天早晨出门前,他故意将家里唯一一口用来盛咸菜的粗瓷小碗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甚至把碎片仔细地归拢在灶台上,确保任何潜入他家搜查的检校都能看到。
他现在的行为逻辑是:家里的碗碎了,必须买个新的。
而城西杂市的瓷器摊,比城南的要便宜两文钱。
为了两文钱绕远路,这符合他清贫且抠门的人设。
城西杂市人声鼎沸。
卖菜的、卖柴的、打铁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林默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绝不四处乱瞟。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来到了杂市的边缘。
前方不远处,就是卖粗瓷海碗的地摊。
就在这时,林默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在瓷器摊斜对面的一个破旧牌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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