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准备好的满肚子劝酒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人家饭都吃不上了,你还拉人家去喝花酒,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了。
第一回合,赵赞礼完败。
不甘心输掉一两银子的赵赞礼,伙同另外两个输了钱的同僚,决定下猛药。
第二天一大早,林默照例在甲字库里抄写前朝的祭天名录。
赵赞礼三人故意搬了马扎,坐在甲字库窗外的屋檐下,开始高声抱怨。
“你们说,咱们那位钱寺丞,心也太黑了吧?”
赵赞礼扯着嗓门,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进窗户里,
“上头拨下来的过年炭敬,他少说截留了三成!
咱们这大冷天的在值房里挨冻,他在后堂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就是!整日里阴阳怪气的,活全丢给咱们干,功劳全是他自己领!”
另一个同僚立刻附和。
三人越骂越起劲,词汇也越来越难听。
他们一边骂,一边贼眉鼠眼地往窗户缝里瞅。
只要林默敢停下笔,哪怕只是附和着点一下头,或者叹一口气,他们就算赢了。
这赌注如今已经涨到了五两银子。
然而,一墙之隔的库房里。
林默手中的劣质毛笔在粗糙的草纸上沙沙作响,匀速且稳定。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墨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与他隔绝。
听到外面辱骂顶头上司的声音,林默内心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点低劣的手段也想钓鱼?
老子现在就是一个又聋又瞎、只会干活的机器。
你们就算在外面把皇帝老子骂了,老子手下的字都不会歪一分。
窗外的三个人喊得口干舌燥,甚至连过路的杂役都向他们投来了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半个时辰后。
林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慢吞吞地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他看着外面满头大汗的三人,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茫然表情。
“三位大人,可是有事需要查阅前朝祭典的档案?”
林默指了指自己耳朵,
“下官今日有些耳鸣,刚才好像听到几位在外面说话,实在没听清,恕罪恕罪。”
赵赞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狠狠瞪了林默一眼,踹翻了马扎,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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