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有只大老鼠。
浓浓怎么也抓不住他,捉弄完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人消失了,声音还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没有事可做,浓浓只能捧着书看,渴了想去够茶几上的冷红茶,空旷阴冷的石壁高处就猛地砸下一道阴森严厉的训斥,“把鞋穿上!加尼尔小姐!别以为我不在你就能用脚掌去测验石板的吸水率!还有,放下那杯隔夜的茶,你是打算在地宫里培养肺吸虫吗?”
“你在哪?”
“我就在所有你看不见但上帝看得见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出来?你在躲着我吗?”
“荒谬!”回音在石殿顶端疯狂撞击,那声音的主人仿佛被说中了似的,声线尖锐得几乎要将头顶的水晶吊坠震落。
“加尼尔小姐,不要用你那贫瘠浅薄的世俗脑子来揣测一位学者!你以为全人类的生活都像你一样,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赖在沙发上浪费光阴吗?我有一千张机械图纸要绘制,整座歌剧院的地下承重结构需要重新校对,暗河的第三道闸门有些微的水力渗漏——我有无数项神圣而伟大的事业要做!我凭什么要出来见一只除了惹麻烦一无是处的小老鼠?”
宏大且逻辑严密的刻薄排比句,像暴雨般从天花板砸下来。
浓浓听得眼睫轻颤,差点笑出来,某人似乎忘了这是他家。
她咂了咂嘴忍住笑意,重新躺回沙发里继续看书。
客厅一张大镜子后面的暗室,埃里克正在里面工作,顺便暴躁地质问自己下贱且毫无骨气的灵魂。
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的岁月静好,气得他发誓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不过他也是真的忙。
三天两头就要出门买货补给,夜里还要凿密室和管道,还要给她做一个厨房。
至于他的誓言,他没撑多久就受不了。
契机是外头,全巴黎的蠢货都在抢着骑一种带脚踏板的两轮木头刑具。埃里克也买回来了一辆,放在客厅。
小老鼠一早起床就发现了,围着那东西转了两圈。
锻铁架子,前后两个裹着铁皮的厚重硬木轮,前轮轴上突兀地探出两个黄铜脚踏板。自行车不就是。浓浓提起裙摆,兴致勃勃坐上去。
轱辘辘——
木轮碾过地板,绕着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长桌,行云流水般画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同心圆。小姑娘腰背挺得笔直,两只白皙的小臂稳稳把控着龙头,惬意地吹着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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