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被巴黎报纸痛斥为骨骼粉碎机,需要两名健壮马夫才能勉强直立行走的笨重怪兽,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驯服了。
在阴暗处设想过这只小老鼠坐上去重心不稳吓得尖叫跌落,设想过她哭丧着脸向空旷的暗室求救,甚至连他该以怎样高傲冷漠的姿态现身,用怎样严厉的口吻斥责她的愚蠢、再勉为其难地伸出援手扶住那颤巍巍的车把,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心底排练了不下二十遍的埃里克。
结果看她一骑就会,他顿时气血翻涌,差点没把自己气晕。
凌晨两点。
浓浓的卧室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道裹在漆黑大氅里的阴影无声地滑落到了床边。
埃里克站在离床榻边上,冷冷地盯着床上那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小怪物。
丝绸睡袍被她踹得卷到了膝弯以上,一只手臂和腿大剌剌地伸在天鹅绒被外头,夹着被子。
毫无教养,毫无警惕心,防卫意识等于零。
埃里克无声地嗤笑,在心底用刻毒的词汇将她批判了一百遍。
深夜造访闺房?他脑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何不妥。他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巡视自己圈养的小老鼠,顺便来把她从头到脚狠狠痛骂一顿!
对,痛骂。
地毯上那些横冲直撞的木轮车辙印,还有她吹的那声下流轻浮的口哨,必须在此刻受到最严厉的审判与清算!
床上的小老鼠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把自己往那堆凌乱的真丝被褥里埋得更深了些,这一举动将他准备好的一千字诛心判词,卡在喉咙里,连半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
算了。
明天再审。
审判推迟到明早八点整。现在要是吵醒她,又要闹着上吊,说不定还会像那天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咬他的嘴唇。
没错,他只是为了避免再次陷入毫无意义的争吵,绝不是对罪犯姑息迁就。
“啪——”他那大斗蓬一甩,好死不死,抽倒了柜子上的花瓶。
在安静的卧室里,这声巨响无异于一颗小型炸弹原地引爆。小老鼠醒了,软绵绵地喊出他的名字,“埃里克?”
埃里克大口喘着粗气,耻辱,奇耻大辱!
他潜行这么多年从未失手,如今却败在一只愚蠢的瓷花瓶和自己那该死的斗篷下摆上!杀手的本能逼迫他必须立刻先发制人,重夺高地。
“闭嘴!加尼尔小姐!”他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的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