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废墟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焚尸炉的残骸像块被啃过的骨头,炉膛里还残留着青火的余温。我跪在老槐树下,祖父的坟已经被炸开的气浪掀平,泥土里混着焦黑的木屑和铜戒指的碎片——食魂虫炸开时,戒指也跟着碎了,碎片上的“玄”字被青火灼成了灰。
“这是龙涎草的种子。”老刘的字条躺在泥土上,边缘被火燎得卷了起来,“当年宋青梧的娘从苗疆带来的,埋在你爷的坟里,说能净化怨气。现在该让它见见光了。”
我用指尖拨开焦土,果然摸到些芝麻大的种子,黑得发亮,沾着祖父指骨化成的金髓。种子刚接触空气就开始发芽,细细的绿芽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爬,在手腕上缠成个小小的环,像枚新的戒指。
“欧阳先生?”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市博物馆馆长,他的西装上还沾着黑色的汁液,“警方在医院太平间找到些东西,说是你的。”
他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玉佩——是镇魂玉炸碎后剩下的部分,上面还留着我的血痕。玉佩的裂缝里卡着张小小的照片,是宋晚晴和奶妈在纸人铺前的合影,奶妈手里举着个刚扎好的纸人,脸上画着我爷的模样,嘴角带着笑。
“玄清会的余党都抓得差不多了。”馆长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林老板他们没能救回来,尸煞的汁液渗入了他们的骨髓,最后……”
我没让他说下去。阳光穿过焚尸炉的残骸,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龙涎草的嫩芽突然往废墟深处钻,在原来13号柜的位置开出朵小小的花,花瓣上印着十七个模糊的人影——是那些轿夫,抬着空轿子,正往远处的金光里走。
“他们真的投胎去了。”我轻轻摘下花瓣,花瓣落在掌心突然化作灰烬,混着龙涎草的种子,“馆长,帮我个忙。”
三天后,城西纸人铺的旧址上立起块石碑,正面刻着“宋氏一门”,背面刻着那十七个轿夫的名字,最底下是奶妈的名字。石碑周围种满了龙涎草,种子是从殡仪馆废墟里采的,发芽时会发出淡淡的青光,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
我把那半块镇魂玉嵌在石碑顶端,玉里的青火还在微微跳动。有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说悄悄话——是宋晚晴,她在告诉我,那些被玄清会害死的人,终于能在这片土地上安息了。
殡仪馆的重建用了整整半年。我没再用铁皮和水泥,而是请了老木匠,用龙涎草的枝干做房梁,用焚尸炉的灰烬混着黏土砌墙。新的焚尸炉就建在原来13号柜的位置,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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