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和平门外的电车终点站里,一辆涂着深绿色防锈漆的双节电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顶的受电弓死死地贴在架空电网上,发出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电车司机老孙穿着厚实的蓝色棉大衣,拉开驾驶室的折叠门坐了进去。他伸手推上主控台左侧的黑色电闸。
仪表盘上的电压表指针瞬间跳动,稳稳地停在了六百伏的刻度线上。车厢内部的几排白炽灯同时亮起,将木制座椅和打磨光滑的金属扶手照得一清二楚。车厢底部的电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预示着充足的动力正在等待释放。
“这电给得真足。”老孙看着电压表,转头对刚上车的售票员说道,“以前到了冬天枯水期或者煤炭送不上来的时候,电压不稳,这车开起来,爬坡都费劲。”
售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拿着一叠车票和一把打孔钳。她一边整理票据一边回答:“孙师傅,三门峡那边正式并网送电了。交通署的人说,大坝底下那几台发电机转起来,发出的电能把大半个西京城照得透亮。以后咱们这电车,再也不用担心没劲儿了。”
七点整,老孙踩下脚下的气动鸣笛踏板。
“当!当!当!”
清脆的铃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老孙拉动操作杆,电车平稳地启动,沿着铺设好的钢轨,向着城北驶去。
沿途的站点上,大量穿着各色厂服的工人们排队上车。他们有的拿着铝制饭盒,有的提着装满图纸的布包。车厢里很快挤满了人。大家谈论的话题,三句离不开最近厂里新通上的高压电。
在距离电车线路五公里外的西京第三电解铝厂。
这里的生产车间长度超过三百米。几百个巨大的矩形电解槽在车间内整齐排列。
电解铝是一个纯粹依靠电力喂养的产业。氧化铝粉末在冰晶石熔剂中融化后,必须通入持续、稳定且巨大的直流电,才能将铝液从溶液中分离出来。一旦断电超过几个小时,电解槽内的液体就会迅速冷却凝固,整个生产线将彻底报废,清理和重新启动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在此之前,这家铝厂因为火力发电厂的产能限制,只能让一半的电解槽运转。
但现在,情况变了。
车间主任手里拿着一根测试棒,走过一个个电解槽。红色的高温指示灯全部亮起,显示着槽内温度正常。
粗大的铜制母线上,电流毫无阻滞地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氟化物气味。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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