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冷空气从西伯利亚平原长驱直入,跨越了冰封的蒙古高原,倾泻在华北和华东的大地上。长江下游的水温在这股寒潮的侵袭下骤降,江面上漂浮的硝烟与晨雾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南京国民政府的西迁,引发了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人口与工业资产流亡。大批的商贾、学者和技术工人,顺着平汉线和陇海线,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个被烟囱环绕的城市——西京。
西北展现出了如同黑洞般的虹吸效应。那些被战争逼入绝境的生产力,在黄土高原上找到了坚固的避风港。而这种生产力的注入,又反过来加速了大西北战争机器的进化速度。
山东胶东半岛的海岸线。
这里,是整个黄河以北唯一一块直接触碰深蓝海水的飞地。
威海卫以西,西北盐业与水产开发总公司的封闭海湾内。
凛冽的海风卷起一排排白色的浪头,砸在坚固的防波堤上。防波堤外,几艘挂着日本国旗的驱逐舰在十几海里外的公海上游弋,它们不敢靠近这片水文复杂的海域,只能用高倍望远镜远远地监视着这片表面上看似平静的晒盐场。
在防波堤内部,那座干船坞里,却在孕育着一个庞然大物。
干船坞底部,几百盏高功率的防爆白炽灯将空间照得通明。
一艘修长、冷硬、通体涂刷着深灰色防锈漆的钢铁巨舰,静静地坐落在水泥龙骨墩上。
它不是那种只能在水下潜行的幽灵,而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鲸。
全长一百一十五米,舰宽十一米。标准排水量两千八百吨,满载排水量突破三千吨。
大西北第一艘舰队驱逐舰,代号昆仑。
这艘军舰的诞生,完全违背了传统造船业的常规逻辑。大西北没有大型的造船厂,没有完善的船台和下水滑道。这艘三千吨级的战舰,是被生生拼出来的。
舰体的龙骨和耐压钢板,是由兵工厂的万吨水压机锻造出毛坯,然后在天津的修船厂切割、卷曲成型。随后,这些重达几十吨的钢板和传动轴,通过铁路运到山东,再用重型卡车在夜色中拉进这个干船坞。
在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数千名脱下军装的工程兵和从南方招募来的造船技工,在这个抽干了海水的泥坑里,用电焊和铆钉,将这艘巨舰一点一点地缝合起来。
现在,舾装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陈兆海站在干船坞边缘的脚手架上。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吹得他的胡须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