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逃难来到西京,凭借着物理教员的底子,被分配到了西北电子工程院的仪表组做数据核算员。
队伍移动得不慢。
“老周,今天看样子晚上得下雪。”排在前面的一个汉子回过头,他是机械厂的一名翻砂工,名叫孙大柱。
“是啊。”周明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这大雪一下,也不知道前线的将士们冷不冷。我看报纸上说,南方的战事吃紧。”
孙大柱咧嘴笑了笑。
“南边的事咱们管不了,但咱们的兵,冻不着。兵工厂和被服厂就没停过工。我昨天晚上加夜班,车出来的那一批高碳钢轴承,听车间主任说是往东边海边送的。”
“海边?”周明愣了一下,“大西北的军队,还有在海边的?”
孙大柱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可是厂里的秘密。我琢磨着,咱们委员长,恐怕是弄了个能在水里跑的大家伙。”
周明推着独轮车走上前,递上户口本和配给票。
售货员核对了证件,指挥两个伙计把五百块蜂窝煤整整齐齐地码在周明的车上。
“周同志,这是您这个月的煤。拿好证件。路滑,推车当心点。”
周明推着沉甸甸的独轮车往家走。车轴发出吱呀的响声。
……
此时的胶东半岛刘公湾。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海风的呼啸声掩盖了干船坞内的动静。
一百五十名身穿深蓝色呢子海军大衣的官兵,在干船坞底部的空地上列队站立。
他们中有一半人,是曾在北洋水师或者各路军阀炮艇上服役过的老兵;另一半,则是从西北的工业学校挑选出来的、机械和电子专业的青年学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在西安经历了近乎残酷的高温、缺氧和抗眩晕训练。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材挺拔的军官。
他叫林海。三十五岁,毕业于烟台海军学校,曾在东北海军服役,九一八事变后因为不愿执行不抵抗命令而离去,在天津做搬运工度日。直到被大西北招募,重新穿上了军装。
林海的脸色冷峻。他看着面前的这群水兵。
“弟兄们。”林海的声音在冷风中清晰可闻。
“我们背后的这艘船,是用一块一块的煤、一斤一斤的麦子,硬生生从黄土高原上堆出来的。”
“它没有外国顾问,没有进口的龙骨。它身上的每一颗铆钉,都是咱们自己的工人砸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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