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亚洲大陆东部的气象系统在这一时期发生着明显的季节性交替。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高压气团逐渐增强,推着干冷的北风向南蔓延;而退入太平洋的副热带高压依然在负隅顽抗,两股气流在长江中下游地区交汇,形成了持久的连绵秋雨。
如果有一双能够俯视大半个中国的眼睛,便能清晰地看到这片土地上截然不同的两种色块。
黄河以北的广袤大地上,秋收已经结束,平原呈现出大面积的土黄色。笔直的铁路线和公路上,载重卡车和蒸汽机车在井然有序地移动。防空高射炮阵地和隐蔽的雷达基站散布在关键节点周边,构筑起一道坚固无比的电磁与火力屏障。
而在长江三角洲,入海口附近的土地被战火和雨水浸泡成了暗红色。
淞沪战场。这是这时世界上兵力最密集的区域。
数以十万计的中国军队,依托着残破的街区、灌溉渠和临时挖掘的战壕,在泥泞中苦苦支撑。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黄浦江面上日军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轰击,更有来自头顶上毫无死角的死亡威胁。
制空权,在开战后的两个月内,已经彻底从中国军队的手中丧失。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下辖的几艘航空母舰,游弋在东海之外。此外,日军还在崇明岛和公和祥码头等地抢修了简易的野战机场。
成群结队的日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每天准时出现在上海的天空上。中国空军的霍克式双翼战斗机在拼光了最后一点家底后,再也没有飞机升空迎战。
日本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们发现,这片天空变成了他们单方面演练投弹技术的安全靶场。他们不需要在两千米的高空投弹,轰炸机可以直接降低到五百米甚至三百米的高度,对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精确的俯冲轰炸,然后用机枪从容地扫射那些在战壕里移动的步兵。
……
西京城北,特种化工总局,第一航空燃料调配厂。
这里的生产流程有着严格的安全管理规范。厂区外围拉着三道铁丝网,所有的储油罐都进行了半地下化处理,并覆盖了厚厚的防爆覆土。
三号调配车间内。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汽油的刺鼻气味。
四名穿着防静电全棉工作服、戴着猪嘴式防毒面具的工人,站在一个容量达到十吨的不锈钢混合槽旁。
混合槽的管道连接着室外的主储油罐。清澈的直馏汽油正在泵的驱动下注入槽内。
一名技术员站在控制面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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