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太史监,安静得像一座坟茔。
白日的热闹散尽了,书吏们归了家,观星台上的铜环也歇了响动,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枯枝被雪压断的声音,咔嚓一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密室在太史监最深处。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夹在两堵墙中间,外头的人寻不着,里头的人出不去。
袁天罡当年建这间屋子,是用来闭关推演那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天机的。
后来用得少了,但钥匙他一直带着。
今夜,他让人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秦无衣跪坐在蒲团上,腰板挺得笔直。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师父面前,不能歪着,不能靠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
那根食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摩挲,指腹磨着铜箍上的纹路,沙沙沙,沙沙沙,像困兽磨爪。
袁天罡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盏油灯。
灯是铜的,用了许多年了,外头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黄铜,被火烟熏得黑一块黄一块。
火苗在风里轻轻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两个在说话的人,又像两个在角力的人。
“无衣。”
袁天罡开口了。
秦无衣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摩挲。
“为师问你一事。”
“师父请说。”
袁天罡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不是那种在朝堂上对皇帝说话的柔和,是那种——对一个人说话,怕说重了,又怕说轻了的柔和。
“你对苏公子,是何心意?”
秦无衣的手指彻底停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油灯里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袁天罡没有催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一场雨停,又像是在等一个人想通透。
秦无衣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道疤。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在洛阳,替苏无为挡那一剑的时候。
剑从侧面刺过来,她来不及拔刀,只能用胳膊去挡。
剑刃划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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