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推开太史监后院的木门时,袁天罡已经在等他了。
不是坐在石台上下棋的那种等——是站在门口,道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好了,手里攥着一把拂尘,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走。”
袁天罡说,转身就走。
苏无为愣了一下,跟上。
“袁师,去哪儿?”
“观星台。”
苏无为抬头看了一眼天。
正月初三,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泛着鱼肚白,几颗星子还挂在天上,亮得跟刚擦过似的。
他紧了紧衣裳,跟在袁天罡后头,穿过太史监的前院、中院、后院,又拐了几个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到了观星台底下。
观星台是长安城中最高的建筑。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高,是那种——一砖一瓦都透着“我就是用来干正事”的高。
台基是青石砌的,方方正正,每块石头都有一人多长,缝里灌了铁水,严丝合缝。
台身往上收,一层比一层窄,到了顶上,是一个平台,四周有栏杆,栏杆上刻着二十八宿的图案。
台上摆着浑仪、简仪、圭表、漏壶——一堆苏无为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铜的铁的,大的小的,有的转,有的不转,有的上头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跟蚂蚁爬似的。
袁天罡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年纪大了,爬这么高的台子,气都不带喘的。
苏无为跟在后面,爬到一半就开始喘了。
到了顶上,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苏无为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太史监的院子在底下,小得像棋盘,院子里的人小得像蚂蚁。
远处,长安城的坊市一片一片的,屋顶上的积雪还没化,白花花的,在晨光里反着光。
袁天罡站在浑仪旁边,拂尘搭在胳膊上,看着东方天际。
“苏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贫道要考考你。”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考考他?
“贫道修道四十年,观星三十年,自认已窥天机一二。”
袁天罡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的‘格物’,贫道看不懂。
看不懂的东西,贫道不敢用。”
他顿了顿。
“所以,贫道要考你三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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