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过一介客卿,哪有资格劝谏陛下?”
法琳没接话。
他看着苏无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起了一下,就没了。
“公子过谦。”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贫僧观公子面相,非池中之物。
且公子所擅‘格物’之学,与佛门‘因明’之理颇有相通。
贫僧此来,一是求公子帮忙,二是想与公子论道。”
苏无为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下。
论道。
这个老和尚不是来求他帮忙的,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他是什么样的人,站在哪一边,能不能用。
跟裴寂一样,跟萧瑀一样。
只是手段不同——裴寂用的是热,萧瑀用的是冷,法琳用的是“论道”。
他看了一眼李昭月。
李昭月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卷竹简,脸上没什么神情。
但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别答应。
苏无为收回目光,看着法琳。
老和尚坐在他对面,灰袍白眉,佛珠在手,面容清瘦,眼神如鹰。
他像一座山,坐在那儿,不动,但你知道他压着很多东西。
“大师请。”
苏无为说。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先听听他怎么说。
法琳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佛珠在手里转了三圈,停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苏无为觉得院子里头的空气都变了——不是冷了,是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压下来,压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压在石桌上,压在他的肩膀上。
“苏公子,”
法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贫僧有一问。”
苏无为坐直了身子。
“万物皆空,何以‘格物’?”
院子里安静了。
风停了,老槐树的枝丫不摇了,连厨房里锅盖的声音都没了。
裴惊澜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一动没动。
李昭月攥着竹简,指关节发白。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脸上的神情是懵的——她没听懂。
秦无衣在廊下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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