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人理她。
阿沅撇了撇嘴,缩回厨房,把锅盖盖上,火调小了。
苏无为正要给李昭月讲“气机回路的分与合”,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不是那种路过的人随便说几句话的喧哗,是有人停下来了,站定了,在门口说话。
裴惊澜的脚步声从正房那边传过来,又快又急,鞋底子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的。
她拉开门闩,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苏无为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警惕、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个和尚。”
她说,“老和尚。
带着几个小和尚,站在门口。
说是来找你的。”
苏无为愣了一下。
和尚?
他在长安不认识和尚。
在洛阳不认识和尚。
在整个大唐,他一个和尚都不认识。
“他说他叫什么?”
他问。
裴惊澜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法琳。”
苏无为的手停在半空。
法琳。
本朝最出名的护法高僧,曾与太史令傅奕论辩,名动朝野。
在潼关的时候,他见过这个老和尚一面——站在净业寺倒塌的院墙前面,被一群僧人围着,瘦得像一根柴火棒,但眼神亮得吓人。
后来他听说法琳去了长安,要为佛门的事上书李渊。
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开门。”
苏无为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把手上的铜线铁钉推到一边。
门开了。
法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
他比苏无为在潼关见的时候更瘦了,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下巴上的胡须稀稀拉拉的,像秋天被风吹过的庄稼。
但他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在阳光下头反着光。
他手里攥着一串檀木佛珠,珠子被他摸得油光发亮,一颗一颗的,像抹了蜜。
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衣,低着头,双手合十,一言不发。
“贫僧法琳,闻苏公子有大才,特来拜会。”
法琳合十行礼,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万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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