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你从洛阳穿到长安,那件红袍都磨破了。”
苏无为说,“领口那儿补了一块,袖子的肘部也快磨透了。长安冬天冷,你那件袍子太薄了,不顶事。做两件厚的,再做一件出门穿的——”
“谁、谁要你做衣裳!”
裴惊澜的脸腾地红了,红得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她看都没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砰!”
门关上了。
苏无为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愣在那儿。
他说错什么了?
他想了想——没说错什么啊。
她那件红袍确实磨破了,领口那块补丁他早就看见了,一直想说,没好意思开口。
今晚上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公子。”
阿沅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带着笑。
苏无为转头。
阿沅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裴姐姐是高兴的。”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她房间里的灯,今晚肯定会亮到很晚。”
苏无为愣了一下:
“高兴?高兴她摔门?”
阿沅捂着嘴笑,没答,转身回厨房了。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壶嘴冒着白烟,呜呜地响。
苏无为坐在院子里,把那杯凉了的茶喝完,回屋睡觉。
路过裴惊澜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窗户里头有灯光透出来,细细的一条,从门缝底下漏出来,黄黄的,在地上画了一道亮线。
他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走了。
第二天早上,苏无为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裴惊澜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头发扎得很高,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刀挂在腰上,跟往常一样。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又凶又急,像是在说“你敢提昨晚的事我就砍你”。
苏无为识趣地没提。
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听见裴惊澜在旁边坐下来,碗筷响了一声,又停了。
“你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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