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无为注意到,他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动过。
裴惊澜站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看出了什么?”
苏无为沉默了一瞬。
“太子在笑,但眼里没有笑意。”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秦王在哭,但眼泪没有温度。”
裴惊澜皱眉:“什么意思?”
苏无为看着那兄弟俩——他们正手拉手往亭子里走,李建成走在前面,李世民跟在后面,半步之差,不远不近。
“我的意思是——太子在演戏,他不想笑,但他必须笑。秦王也在演戏,他不想哭,但他必须哭。这兄弟俩,一个笑不达心,一个哭不达情。他们不是在做给彼此看,是在做给身后那几百个大臣、两千个士兵、上万个百姓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兄弟俩,早晚要出大事。”
裴惊澜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她问。
苏无为没答。
他不能说“我从书上读来的”。
他不能说“八年之后,李世民会在玄武门射死李建成”。
他只能看着那兄弟俩并肩走进灞亭,看着李建成亲手给李世民倒了一杯酒,看着李世民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酒杯空了。
李世民把杯子放下,抬头看了李建成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没看。
但苏无为看见了——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比恨更复杂的、让人心里头发堵的东西。
李建成没看他。
他在看酒杯,在看酒桌上的果盘,在看亭子外面站着的百官。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苏无为忽然想起一句话——帝王家无亲情。
他在书上读过很多遍,但直到今天,站在灞桥边上,看着那兄弟俩执手相看泪眼,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不是不想做兄弟,是做不了。
从李渊起兵的那一天起,从李建成被封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从李世民打赢了第一场胜仗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再也做不了兄弟了。
“走罢。”
他转过身,往人群外走。
裴惊澜跟上来:“不看了?”
“不看了。再看下去,我怕我会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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