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有些懂了,有些没懂。
但记下来,慢慢想。”
“这一句——”
苏无为指着中间一段,“‘气机与热力皆是力道,形异而实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昭月想了想,认真道:“雷符引雷,雷落处草木焦枯,那是热力。
火符生火,火烧水沸,那也是热力。
两者手段不同,结果却一样。
小妹便想——它们根子上,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暗暗吃惊。
这姑娘的悟性,比他见过的许多读书人都强。
很多理他只讲了一遍,她就能举一反三,甚至用道门说法重新说,使其更合这个时代人的念想。
这不是死记硬背能办到的,是真懂了。
“没错。”
他点头,“解得透彻。”
李昭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只是那么一瞬,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她低下头,轻声道:“小妹自幼习符箓,总觉得符中气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今日方知,不过是天地力道的另一种形貌。”
她顿了顿,抬头看苏无为,目光认真得像个小娃儿问先生:“苏公子,你说——道法与格物,根子上是否相通?”
苏无为愣了一瞬。
这问题,他在学塾里想过。
熬灯苦读的时候想过,被先生骂的时候想过,写文章写到半夜的时候也想过。
道法靠悟,格物靠证。
一个向内求,一个向外求。
但走到头——是不是同一条路?
他想了想,认真道:“都是探天地之理的法子。
只是道法靠‘悟’,格物靠‘证’。
殊途同归。”
李昭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没回头。
月光照在她背上,道袍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水墨画里的山峦。
“小妹有一个想法。”
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若将符箓的气机回路,用你的‘电理’推演,或许能创出更厉害的符法。”
她停了一下。
“公子若有空,可否帮小妹瞧瞧?”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笑了:“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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