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获罪,累及满门,轻则流放千里、颠沛流离,重则三族连坐、满门抄斩。
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底层百姓的性命轻如鸿毛,根本没半点公理道义可讲。
这群村民何其不幸?从未作恶,却要替族人的过错赎罪,被困在这苦寒之地,日日活在饥饿与恐惧之中,熬着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可他们又何其有幸?乱世罪罚之下,好歹保住了性命,尚能苟延残喘,已是莫大的侥幸。
片刻后,秦朗敛去心中感慨,神色诚恳地开口:
“岳父,小婿听闻缘由,心中实在不忍。
此番我们远道而来,带了充足的米面、棉衣、草药和肉食。
这寒冬腊月,风雪不止,村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实在凄惨。
我想着,不如将物资分出大半,接济全村百姓,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顿饱饭,共同熬过这个寒冬。”
这话一出,一旁的薛景行当即急了,下意识往前一步,满脸不赞同。
“妹夫,这万万不可!”
“你们带的这些东西何其珍贵!北地苦寒,物资匮乏,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咱们一家老小过冬全靠这些米面布匹,好不容易才有这点家底,何苦平白分给外人?村里二三十户人家,一人分一点,咱们手里就空空如也了!这不是白白吃亏吗?”
薛景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也眉头微皱,显然心底也有几分迟疑。
秦朗见状,并未生气,而是耐心劝解道:
“二哥,我知道你是为家里打算,怕一家人过冬难熬。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人世间最靠不住的是脸面,最熬不住的是肚皮。”
“如今咱们家物资充足,顿顿能吃热饭、穿暖衣,炭火不断、药草备足。
可放眼整个枯溪村,家家户户饥寒交迫。这样悬殊的日子摆在面前,短时间内村民们只会羡慕,可日子久了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藏私的。饥饿最是磨人,也最容易催生怨怼的。
久而久之,旁人只会觉得咱们一家独享安乐,不顾邻里死活,心底的羡慕慢慢就会变成嫉妒,嫉妒再滋生怨恨。你们日后要长久定居在此,抬头不见低头见,暗地里被人记恨、被人猜忌,日子岂能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寂静的村落,继续说道:
“再者说,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身在异乡、发配之地,无依无靠。眼下风雪封村,往后春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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