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舟出去请村长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一阵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
“爹,我把老村长请来了。”
房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猛得灌进屋中。众人抬眼望去,门口立着一位满身风霜的老者。
老村长名唤陈守拙,今年五十六岁,但是看起来至少有70。
要说起这陈守拙也是有来历的。
原本陈家世代务农,无官无势,安稳度日。
谁曾想族里远房出了个争气的族人,年少及第,一路官运亨通,位至三品,一度是整个陈氏宗族最大的荣光。
可朝堂风波最是无情,高处跌落便是粉身碎骨。那位族中高官不慎卷入惊天朝堂大案,被判斩立决,满门抄查。主支嫡系尽数获罪,旁支远亲也难逃株连。
陈守拙这一支,一辈子没占过官场半点便宜,到头来却要替旁人的错买单。
那年他不过十五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半大少年,就被铁链锁身,随着一众罪眷流放北地。
一晃四十一年。
青涩少年被苦寒磨成满脸沧桑的老年人,最好的一辈子,全都耗在了这座死寂绝望的枯溪村里。
因他入村最早、性子公道沉稳、遇事扛得住,从不偏私护短,年深日久,便成了全村人最信服的老村长。
只是四十一年北地风霜、饥寒惊惧,早已把他熬得脱了人形,看着比寻常花甲老人还要苍老憔悴。
他头发早已花白大半,只剩零星黑发掺杂其中,颧骨突兀高耸,两腮干瘪凹陷,脸上几乎无肉。
身上衣裳更是寒酸破败。
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旧袄,补丁摞着补丁,里外层层叠叠,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针脚了。
下身旧裤短了一截,露着干瘦发黑的脚踝,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冻疮,早已看不出完好的肤色。
脚上一双草鞋,鞋底几乎磨穿,勉强用麻绳捆扎固定,脚底垫着几层揉烂的破布,脚早已冻得麻木无知。
一进门,陈守拙的目光便飞快扫过屋内一众生面孔,眼底也瞬间戒备了起来。
他身子下意识的绷紧,佝偻的脊背更加僵硬,脚步也不敢贸然上前。
不过就算他心底恐惧,仍旧哑着嗓子说道:“薛秀才,大雪寒天,冒昧登门,叨扰您了。”
这一声薛秀才让薛瑾年眼底涌上酸涩,无奈苦笑:
“老村长,别再这般叫我了。”
“当年获罪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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