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头顶的太阳愈发刺目炎热起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连城墙上的砖石都摸上去发烫。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凝滞的、令人窒息的热浪。
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这滚滚热浪,不断考验着双方士兵的肉体和意志的韧性。
清兵跟役在又折损三十余人后,终于艰难地扫清了南门左侧城墙下最后一段地面。
拒马被推倒劈碎,鹿角被拖拽开,铁蒺藜被长柄叉小心地扫到一旁。
一段不深的壕沟也被迅速填土成路,泥土中还混杂着先前死伤者的血迹。
杂乱的脚步与喘息声中,三架简陋却结实的长云梯被数十名包衣跟役奋力扛抬着,向那沉默而狰狞的城头缓缓靠来。
负责这段城墙的左哨甲队队官刘坚石从垛眼看得分明,他脸颊上一道旧疤在紧绷的肌肉下微微抽动,厉声喝道:
“檑石预备!”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队中几名专司抛石的辅兵早已待命,闻令立即将数块沉重的檑石装入垛旁小型抛石机的勺斗,绞盘发出吱呀的呻吟。
“放!”伴随着刘坚石一声短促如刀劈的喝令。机括击发,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块檑石自城头呼啸砸落,划出死亡的弧线,重重轰入城下密集的清军队列,顿时骨裂盾碎,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与飞扬的血泥。
然而,清兵冲锋甚急,仍有一架云梯在付出代价后,猛地靠上城头,顶端的铁爪“哐当”一声死死搭实垛口,钩住了墙砖。
这种专门的攻城云梯顶端都配有坚硬的铁爪,一旦挂实,极难在短时间内取下。
见云梯上已有悍勇的清兵开始口衔利刃、附蚁般登城,刘坚石额角青筋暴起,再次爆喝道:“金汁准备!”
两名辅兵立即用粗铁棍从墙后始终燃烧的火堆中架起一口沉重大锅,内中黄褐色的沸粪翻滚冒泡,恶臭冲天,几乎要令人晕厥。
与此同时,城墙各段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也尖锐响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
“长枪兵就位!”
“火铳手上前!”
“快,堵住那边!”
刘坚石无暇他顾,从旁侧垛眼往下急瞥一眼,心脏猛地一沉。
几名身披闪亮重甲、手执厚背刀与圆盾的清兵马甲,正如同猿猴般快速向上攀爬,动作矫健,离垛口已不过数尺之遥,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头盔下狰狞的眼神。
时间紧迫!
他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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