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凝固。
前一刻他尚且战意昂扬、一心立功、誓死护卫水源、剿灭残敌,满心都是报答节帅信任、平定南疆的念头。可下一刻,灭族噩耗骤然砸落,砸得他心神俱裂。
他怔怔立在原地,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悲痛、滔天的恨意与刺骨的冰冷。往日沉稳恭谨的眼底,瞬间布满猩红,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酸胀滚烫的泪水死死积压在眼底,不肯落下。
大堂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无人出言打扰这份极致的悲痛。
良久,张邺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江倒海的悲恸与暴怒,再度睁眼时,眼底猩红依旧,却已然褪去失态的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猛地躬身垂首,重重抱拳,声音沙哑哽咽,却字字沉稳有力,强忍万丈悲戚,郑重请辞:“节帅。”
“末将一族老小百三十六人,尽数惨遭屠戮、弃尸污井,尸骨无安、冤屈难平。末将此刻无心军机、无力领命,恳请节帅恩准,暂卸军职、告假离营,容末将收敛族人尸骨,妥善安葬家眷、慰藉亡魂。”
刘靖静静看着身形紧绷、强忍血泪的张邺,眼底满是悲悯与理解,无半分苛责。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张邺的肩膀,动作温和沉稳,语气笃定宽慰:“准。”
“家事为重,你且安心前去收敛尸骨、安葬族人。军中诸事、水源防务,我暂且安排他人代管。”
“血海深仇、宗族之痛,我心知你苦、知你恨。待你安置妥当,再归营不迟。”
简简单单两句话,包容其痛、体恤其难、稳住其心。
张邺闻言,喉头一哽,强忍多时的情绪险些绷不住,再度深深一揖,沉声道:“末将……谢节帅体恤!”
言罢,他不再多言,挺直脊背,强忍热泪与悲恸,转身大步踏出大堂,背影孤绝萧瑟,带着灭族之痛与彻骨恨意,走向那片满是族人血泪的残破城池。
大堂之内,气氛愈发沉冷。
姚彦章面色冰寒,沉声开口:“雷彦恭心胸狭隘、阴毒狠戾,战败迁怒、屠戮无辜宗族,手段卑劣至此,毫无人性!”
康博亦是轻叹一声:“此人穷途末路,不求再战,反倒屠族泄愤,心性已然扭曲。往后深山游击袭扰,只会愈发疯狂、愈发阴狠。”
刘靖伫立原地,望着张邺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光。
他本欲稳步耗敌、层层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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