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是九重宫阙给江湖故人最后的庇护。
不是官爵封赏,不是良田金玉,而是一份兜底的保全,一份跨越君臣的情义。哪怕他日君臣陌路,朝堂与江湖两不相干,大靖江山,永远护萧琰周全。
萧琰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白玉,纹路清晰,余温尚存,沉甸甸的,载着十年君臣羁绊。
他没有推辞,缓缓收拢指尖,将玉佩握紧,躬身深深一揖,礼数恭谨,心意赤诚。
“臣,谢陛下隆恩。”
李慎看着他躬身的模样,看着他一身素衣清瘦的背影,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悄然松动。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殿内清风:“萧琰,你当真,毫无留恋?”
留恋吗?
萧琰直起身,抬眸望向殿外天光。晨雾散尽,朝阳破晓,金色阳光穿透殿门,洒落在他肩头,温柔澄澈,不染半分尘埃。
他留恋。
他留恋十年沙场并肩的袍泽,留恋朝堂共事的故友,留恋亲手守护的万里山河,留恋这十年殚精竭虑、初心未改的岁月。世间凡人,皆有牵绊,他亦不能免俗。
可留恋,未必就要相守。
世间最好的相守,从不是独占,不是牵绊,而是功成身退,各自安好。他守完了他的家国,尽完了他的臣责,便该潇洒退场,不留羁绊。
萧琰轻声答道,语气淡然坚定:“臣留恋山河盛世,留恋人间烟火,却不留恋朝堂权位,不留恋宫阙牢笼。”
“盛世长存,山河无恙,便是臣最大的圆满。至于君臣荣辱、朝堂沉浮,于臣而言,皆是过往云烟。”
坦荡豁达,通透释然。
李慎静静凝视他良久,最终缓缓点头,眼底所有的试探、忌惮、挽留尽数散去,只剩下纯粹的释然与敬重。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多言。
无需再多言君臣道义,无需再多言恩义牵绊。十年君臣,相知相护,相敬相惜,所有情谊,尽在不言之中。
李慎转身,缓步重回龙椅,重新坐回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冕旒垂落,再次遮住他的眉眼,帝王威严尽数归位,方才片刻的温情怅然,转瞬无痕。
他端坐龙椅,沉声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帝王肃穆,响彻整座金銮殿:“准奏。”
“萧琰解去镇国大将军之职,收回天下兵权,罢去朝堂一切官职,自此褪去朝籍,归野江湖。既往功勋,尽数录入国史,永世流传。萧家族人,永享朝廷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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