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四年浴血拼杀的所有功绩。四年北境风霜,枕戈待旦,浴血沙场,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孤身御敌,换来的,便是一句失察纵容,一纸逐出帝都、永世不得归京的贬令。
雨声更急,风声呼啸,卷着寒意掠过长街。
李全安收起圣旨,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年,语气稍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萧公子,接旨吧。陛下仁慈,留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离开长安,自此凡尘两断,尚可保全自身。”
恩典?
萧琰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望向巍峨的皇城宫阙,望向那层层叠叠的朱墙金瓦。那里是大夏权力的巅峰,是他世代效忠的君王居所,是他少年时满心向往、誓死守护的家国朝堂。可如今,这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却亲手碾碎了他的忠诚,辜负了他的热血,葬送了他满门忠良。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自嘲,似冷笑,无声无息,却藏着彻骨的寒凉。
“我萧家四代戍边,百年忠骨,护大夏北疆安稳,护帝都万民安乐。”
萧琰的声音低沉沙哑,被风雨打磨得清冷凛冽,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漫天雨幕,震得在场禁军皆是心头一颤。
“我父镇守北疆四十载,身经百战,伤痕累累,从未有半分叛心。我萧琰十九岁,四年北境,斩蛮族大将一十三人,破敌阵二十七座,守得边疆万里无寇,护得边境百姓无虞。”
“何谓通敌?何谓失察?”
他声声质问,没有暴怒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却比嘶吼更具力量,压得周遭风雨都似凝滞片刻。
李全安面色微僵,无从辩驳,只能低声道:“圣意已决,公子,多说无益。”
是啊,圣意已决。
从古至今,朝堂之上,忠良蒙冤,奸佞当道,从来都无需确凿罪证。帝王忌惮功高震主,权臣嫉妒赫赫军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家手握北疆重兵,世代威望深重,功高盖主,早已是帝王心头刺、眼中钉。此番构陷,不过是顺水推舟,铲除威胁,收回兵权,稳固皇权。
萧琰心中通透,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冤案的真相。可他无力回天。
北境三十万边军,远在千里之外,隔着千山万水,无法驰援帝都。他孤身一人身处长安牢笼,满门亲眷皆被拘押,纵使身怀绝世剑术、心怀满腔热血,也难以逆转乾坤,洗刷冤屈。
反抗,则满门抄斩,累及数万边军,落得谋逆叛主的千古骂名。
顺从,便可保全家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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