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看见萧琰一行人气度不凡,虽衣着朴素,却自带凛然气场,不敢怠慢,上前躬身问询:“敢问公子何人,入城何事?”
萧琰嗓音低沉,褪去了年少清亮,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归乡。”
简简单单二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在心口。三年漂泊,四方辗转,他终于敢说一句,归乡。
戍卒核对了路引,见并无异常,便抬手放行,拱手道:“公子请。”
马蹄再度起落,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萧琰心底骤然一沉。像是有无数尘封的旧事,被这熟悉的长安气息瞬间唤醒,翻涌而上,堵得他呼吸微滞。街道两侧的酒肆茶楼、青砖黛瓦、垂落的柳丝,皆是旧时模样。春风拂过,柳丝摇曳,飞絮漫天,和他年少时日日途经的景致分毫不差。
物是人非,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曾经与他并肩走马、谈笑风月的人,早已散落四方。有的埋骨沙场,有的身陷朝堂,有的陌路相逢、再不相识。年少轻狂的誓言,朝夕相伴的温情,终究都抵不过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天色缓缓沉下,暮色散尽,夜色漫覆整座长安。沿街灯火次第亮起,一盏、两盏、千盏、万盏,星火连绵,铺满长街,映亮了漆黑天幕。琉璃灯、纱灯、花灯错落悬挂,光影交错,流光璀璨,将整座城池装点得如梦似幻。晚风掠过灯影,吹动细碎光晕,摇曳不定,宛若盛世星河坠落人间。
长安夜景,冠绝天下,千年如是。
萧琰勒马立于长街中央,抬眸望着漫天灯火,眼底无半分赏景的暖意,只剩无尽荒芜。世人皆道长安繁华、盛世安乐,可无人知晓,这座锦绣城池藏着多少冤屈、多少别离、多少彻夜难眠的煎熬。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般满城灯火,却照不进萧家满门的漆黑绝境。那日大雨滂沱,雷声滚滚,血色浸透了萧府的青砖地,昔日赫赫扬扬的世家府邸,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满门忠烈,尽数蒙冤。他带着满身血色、一腔悲恸,在夜色掩护下仓皇出逃,从此天涯漂泊,无家可归。
这三年,他于塞外枕戈待旦,于绝境中蛰伏蓄力,日夜煎熬,只为一朝归长安,洗沉冤、清奸佞、了旧债。如今归来,灯火依旧,故人零落,旧宅荒芜,唯有心底的执念与伤痛,分毫未减。
“公子,先回旧宅安置?”护卫轻声问询,打破了沉寂。
萧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目光越过层层灯影,望向皇城深处。宫城方向灯火最盛,层层叠叠的殿宇隐在夜色里,威严肃穆,暗藏无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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