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隔界幻境,孤铺空灯
血色火海尽数褪去,天地间喧嚣厮杀骤然寂灭。
不同于柳疏桐坠入的血色宗门幻境,谢栖白所处的这片天地,没有战火燎原,没有同门哀嚎,没有触目惊心的血海深仇,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与荒芜。灰蒙蒙的雾霭如凝固的墨汁,浓稠地笼罩四野,隔绝了三界所有声响、灵气与烟火气息,整片空间安静得可怖,落针可闻,连气流流转的痕迹都彻底消散。界隙之风,至此停息,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冻结,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谢栖白立身虚空,一身素色长衫纤尘不染,周身温润如常,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弛,澄澈的眸光缓缓扫过周遭死寂幻境,心神瞬间沉到谷底。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柳疏桐之间那道紧密相连的因果线,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两界隔绝,各自被困在专属的心魔囚笼之中,连一丝神魂感应都无法传递。
顾明夷的算计,精准到了极致,狠辣到了骨髓。
他从未打算用同一场幻境同时困住两人,而是因材施教、分而破之。柳疏桐的执念是血海深仇、师门遗憾,故而赐她一场可重来一次的血色圆满大梦;而他谢栖白的执念,是半生寻觅、无处可寻的至亲下落,是多年萦绕心底的缺憾与迷茫,是执掌因果却勘不破自身宿命的无力感。
所以,给他的幻境,是极致的孤独,是求而不得的绝境,是执掌规则却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嘲讽。
雾霭缓缓散开,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池,视野尽头,一栋古朴陈旧的阁楼缓缓浮现,飞檐悬铃、木格窗棂、青石阶台,每一处纹路、每一寸肌理,都与界隙之中的万仙典当行分毫不差。熟悉的牌匾高悬门首,墨色字迹沉静古朴,历经岁月沧桑,自带因果厚重之感。门前无流云缠绕,无仙客往来,无清风拂铃,整座当铺静静伫立在荒芜虚空之中,孤零零、冷清清,再无半分往日的烟火气息。
这是他执掌半生、赖以立身、守护至今的方寸天地,是他漂泊世间唯一的归处。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谢栖白心底泛起阵阵寒凉。往日常开的当铺大门紧紧闭合,落满了经年累月的薄尘,门环锈蚀,窗棂蒙灰,整座阁楼死寂荒芜,像是已经在此废弃千年,无人打理、无人踏足、无人守候。阁楼之外,无山无水、无天无地、无星无月,只有茫茫无尽的灰白虚无,吞噬一切生机与光亮,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这片死寂空间的束缚。
整座幻境,复刻了他最熟悉的归宿,却剥离了所有温暖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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