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秋。
美国法庭宣判的消息,如同在西伯利亚积蓄已久的寒流,裹挟着冰冷的判决和市场的恐慌,一夜之间席卷了这座长江之滨的城市。只不过,这次寒流精准地只侵袭了周氏集团这棵早已内里蛀空、外强中干的大树。
周氏集团总部,那栋曾经象征着江城商界权势的摩天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粗暴地扯开,但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飘落的冷雨,并未带来多少光亮,反而映衬得室内更加昏暗。
周天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依旧挺拔,但仔细看去,那挺直的脊背已微微佝偻,握着沉香木手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慌乱移动的人群,以及远处证券交易中心外悬挂的、不断翻滚着刺眼绿色数字的巨幅显示屏。那里,周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0.00%,跌停。而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超过三分之一,数百亿财富灰飞烟灭。
办公桌上,七八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着,铃声尖锐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有银行信贷部经理冰冷的声音,告知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限期偿还;有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怒吼着要结清货款,否则立即停止供货;有焦急的客户询问订单能否按时交付,否则将追究天价违约金;还有来自监管部门、税务部门、甚至纪委的约谈通知……曾经门庭若市的周氏总部,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索命的追魂铃。
“爸!爸!现在怎么办?银行那边说如果我们今天下午三点前还不上那笔到期的二十亿过桥资金,就要申请冻结我们所有抵押资产!几个大股东刚才联名发函,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要逼宫啊!”周子轩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的,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名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只剩下穷途末路的惊慌失措。
“还有徐叔!徐国富那个王八蛋!他居然在里面乱咬!律师说,他为了自保,把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特别是上次针对聂虎和‘回春丹’的几次行动,推得一干二净,全他妈推到我们头上了!说都是受您指使的!证监会和公安那边,现在都盯上我们了!”周子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经完全吞噬了他。
周天豪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刻骨的寒意。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如今却不堪大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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