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能理解「重要场合」的意义,也清楚父母缺席的客观理由,却还无法消化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这种理解力超前於情绪调节能力的阶段,恰恰是最需要成人耐心承接的时刻。
她分析铁蛋的反常沉默,不是普通的闹脾气,而是一种高自尊孩子的受挫反应。
这个总被贴上「幼儿园恐怖分子」搞笑称呼的小男孩,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认可,凡事都要和姐姐比是,爬树是,报名所有运动会项目也是。
当期待落空,他的无所谓是伪装,气鼓鼓才是真实。
而呦呦的懂事同样值得关注,这种过早的情绪克制,往往意味着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情绪,却更需要被看见。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呦呦喜欢画画,也是在画纸上派遣自己的情绪。
在社会上遍体鳞伤的大人们所认为的这些几乎可以忽略的小小的情绪挫折,对两个来到这个世界才四年多的孩子们来说,是人生初期面临的情感难关之一。
他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几乎可以说什麽都不缺,但唯独缺了这种在集体中和父母相处的机会与成就感、满足感。
刘晓丽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李老师说得对,这俩孩子心思比咱们想的细多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里带着心疼:「这几天练舞,铁蛋那个兴奋劲儿,每次跳完都问「外婆,我厉不厉害?妈妈看到会不会夸我?』」
「呦呦嘴上不说,但每次跳完都盯着我手机看,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把视频发给你们。」
「可视频归视频。」刘晓丽摇摇头,「孩子心里分得清。前天幼儿园彩排,回来铁蛋就不对劲了,问他也不说。後来还是小姨婆告诉我,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在台下看,就他俩是小姨婆举着手机在录。」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铁蛋回来跟我说,「外婆,我跳得很好,但是妈妈看不到』。我说妈妈会看视频的,他说「那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
刘伊妃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抚杯壁。
李文茜的专业剖析和刘晓丽心疼的叙述,像两面镜子,清晰地照见了两个孩子稚嫩却已开始敏感的心灵。
她的心被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爱与歉疚的情绪细细地绞着。
小刘想起丈夫路宽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等他们再大点,就会明白,我们家是有点不一样的。」当时她不以为意,总觉得孩子们还小,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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