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垂,暖融融的霞光淌进皇后寝宫,将殿内一切染成温润的琥珀色。御医们轮番诊治,参汤、针灸、推拿齐上,总算赶在入夜之前,伽罗缓缓睁开双眼。
杨坚伸手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杨勇端着药碗,小心翼翼伺候伽罗服药。伽罗目光空洞,眼底的光彩尽数褪去。大臣们见皇后醒转,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可她始终毫无反应。杨坚见状,便让所有人退下,各自归家休整。
殿中只剩一家三口。
众人一走,伽罗攥住杨坚的衣襟,终于放声恸哭。史书记载:后大恸!
这一场大哭,足足燃完一炷香的功夫。哭罢之后,她陷入无尽的自责。她恨自己太过固执,硬生生逼走杨广,逼得儿子不惜断绝亲缘,换来一个再也无法回转的结局。
站在他们的角度,是他们亲手将杨广推到这般境地,若是还要阻拦他追寻飞升、奔赴那个新世界,实在不配为人父母。
杨坚也被这份悲伤牵动,垂泪自责。大隋失去了最合适的储君,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他们愧疚的对象,除了杨广,还有一旁的杨勇。
杨勇察觉到父母望向自己的目光,当即跪伏在榻前,神色恳切认真:“其实,我也觉得弟妹劝二弟的话是对的。做一个逍遥王爷,本就没有什么不好。不用日复一日批阅不完的奏折,不必处处提防,日夜悬心。
从前有父皇护着,二弟越是想要储君之位,我越是不肯相让。那时的我,只是身为兄长,不甘心认输,想要证明自己。
我心里清楚,以我的性子,最多只能做一个守成之君。大隋刚刚安定十余年,继任之君本该宽仁待民,让百姓休养生息,所以我被推着走到这个位置,不能退让。
可后来,建成侄儿撕开了层层假象,我才看清,大隋表面国泰民安,根基早已腐坏。那时我就在想,我们如何对抗五姓七望、背后盘根错节的佛门?那可是坐拥两位天道圣人、四位准圣巅峰佛祖,还有数不尽金仙菩萨、尊者罗汉的庞然大教!
单凭一个没有修为的侄儿,加上和他共用一身的师兄,再加上凡人组成的人族,又能如何?凡人没有修为,拿什么抗衡移山填海、破碎洪荒的仙人?
建成侄儿能扛住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已是极限,更别说还有一众佛祖神明。人族拼尽一切,恐怕也挡不住区区一个罗汉!
所以那时我便认定,当以大局为重。汉朝尚且和亲赔款,屈身安抚匈奴。我大隋能击败外族守住江山已是不易,怎么敢去和仙人大教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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