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清风骤停,古柏肃立无声。
方才那场震彻整片圣贤林地的论战,终究尘埃落定。
曲阜孔氏士子个个垂首耷肩、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先前高谈阔论和睥睨四方的傲气。
这些方才意气风发,自诩执掌正道,看透一众儒门子弟被四人层层辩驳,句句拆解。
他们死守半生的古制旧礼,门第优越感,空谈大道,被驳得支离破碎,一无是处。
从民生疾苦到圣贤本心,朝堂新政到济世大道,君子立身到读书本心,竟没有一处能够辩驳,没有一言能够回怼。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甚至,一败涂地。
孔氏盘踞文脉圣地,自诩儒道正宗,今日却在自家祖林之中被四名来路不明的人当众击溃,蛮横地揭穿虚伪皮囊点破空谈弊病,撕碎傲慢底色。
这般惨败,不止是口舌之争的落败,更是奇耻大辱。
读书人向来最重颜面,也最记仇最小心眼。
寻常文士论道切磋,哪怕只是一字之差、一理之输,尚且耿耿于怀数年,何况是,今日这般当众被判定伪儒误国!
数十名孔氏士子脸上的羞愧,但,很快便被浓郁的阴翳与不甘取代。
众人低头垂目,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怨怼与执拗,但,无人再敢高声争辩,却也无一人愿意就此罢休、草草收场。
为首白衣士子本是曲阜孔氏旁支嫡子,自幼天资过人饱读经书,年少成名,在孔氏子弟中素来拔尖,素来只有旁人追捧恭维、俯首敬佩,何曾受过这般当众折辱、全盘碾压?
他死死攥紧手中折扇,指节泛白手臂紧绷,扇骨几乎被生生捏断,潮红褪去的脸颊之上,布满铁青戾气,眼底翻涌着不甘、羞恼与深深的戒备。
其余士子也纷纷抬眸,目光齐刷刷锁定李承乾四人背影,眼神阴鸷暗含纠缠之意。
今日这羞辱,若是就此咽下,往后他们在曲阜文坛、士林之中,再无颜面立足!
沉默的氛围,在古柏林间飞速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承乾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淡淡笑意,心中了然。
他太了解这群世家儒生的秉性了,空谈自诩、慕名好利、心胸狭隘、执拗迂腐。
赢,洋洋得意目中无人;
输,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衣冠禽兽,毫无君子坦荡之风,半点无圣贤包容之度。
今日辩论大败,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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