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九娘光着脚踩在帅台冰冷的铁板上。
脚心磨破的血肉蹭在甲板上,早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她嘴唇咬得发青,半晌没敢喘一口大气。
帘子后头,茶盖轻轻碰了碰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说不出话了?”
顾星河的声音隔着帘幔飘出来,慢得听不出喜怒。
阮九娘整个人扑倒在长阶上,额头砸在铁板上咚咚直响。
“仙尊明鉴!”
她声音尖细带颤:
“渡客行上下七百口残魂,连同罪妇的本命魂锚,早在八百年前就被极天强行打入了第六泊灵井底下!”
“井要是塌了,全族残魂顷刻间粉身碎骨!”
“做这引路犬,罪妇是身不由己啊!”
苏照夜单手按紧长刀,神色冷淡如铁。
李道源抱着账册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
车辇里传来一声轻哂:
“身不由己?”
幔帐无风自开,露出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星墟里漂着的几万具枯骨,哪个不是身不由己?”
顾星河的话音不高,字字却像重锤砸在铁板上:
“你拿同门的骨血去填阵眼,换你渡客行八百年富贵,倒成了你的委屈?”
阮九娘浑身剧颤,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仙尊饶命!罪妇只求保全那口老井,渡客行愿为奴为婢!”
咻的一声轻响。
一道纯白光芒从车帘缝隙中弹了出来。
啪嗒。
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稳稳落在了阮九娘鼻尖前三寸处。
玉佩散发着滚烫的纯阳热气,眨眼就将甲板上的血冰化成了白汽。
“井不是你的命,作恶也不是脱罪的梯子。”
顾星河随手放下茶盏:
“这是纯阳养魂玉。”
“拿去把第六井底下的残魂拘出来,挪进神荒地脉温养。”
阮九娘呆呆看着眼前的玉佩,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极天圣尊花了八百年布下的恶毒死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了?
“谢仙尊!谢仙尊天恩!”
阮九娘嚎啕出声,颤抖着把玉佩紧紧按在心口。
“别急着谢。”
车辇里的声音平淡如冰:
“限你三天,把渡客行这八百年拐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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